有人曾说,聊天平台里最伤人的词,是“呵呵”。很多人对它极为反感,兴许是感到对方在敷衍聊天。
“呵呵”原是指笑声的拟声词,表达高兴愉快的心情;或指说话声音含混不清。在现今的聊天平台中,却成了否定对方表达的嘲讽和不屑。甚至成了一个万能词,被赋予了一种模糊的语用功能,让人难以捉摸。
十余年前,上中学时登QQ,聊天之间发的最多是“帮我踩空间”后来是“顶”,至于呵呵,其实是在微信出现之后,但这个词的出现,却有着悠久的历史。
“呵呵”一词,在历史中从未销匿过,从史书到唐诗,再到明清时期,都不乏看见。最早见于《晋书·石季龙载记》。“宣乘素车,从千人,临韬丧,不哭,直言呵呵,使举衾看尸,大笑而去。”
白话为:十六国时期,后赵皇帝石虎的太子石宣妒忌弟弟石韬得宠,派遣刺客杀了石韬。临葬前,石宣“乘素车,从千人,临韬丧,不哭,直言‘呵呵’,使举衾看尸,大笑而去”。后赵乃羯族所建,因此“呵呵”原本是胡人之间流行的一种笑声。入唐后,唐王李室本就有胡人血统,加上李唐王朝采取兼容并蓄的国策,遂成就了辉煌的大唐盛世,“呵呵”这种胡人的笑声也顺理成章地传入了中原。
著名的《全唐诗》中“呵呵”一词也出现多次:
寒山《诗三百三首之五十六》烹羊煮众命,聚头作淫杀。含笑乐呵呵,啼哭受殃抉。
韦庄《天仙子》醺醺酒气麝兰和,惊睡觉,笑呵呵,长笑人生能几何。
韦庄的《菩萨蛮》劝君今夜须沉醉,尊前莫话明朝事。珍重主人心,酒深情亦深。须愁春漏短,莫诉金杯满。遇酒且呵呵,人生能几何。
到了宋代,“呵呵”一词更为流行,尤其是东坡先生留下大量书简,短则十余字、长则百字,更有“呵呵”数十处以资调味。
他写信教钱穆父做菜:“取笋簟菘心与鳜相对,清水煮熟,用姜芦服自然汁及酒三物等,入少盐,渐渐点洒之,过熟可食。不敢独味此,请依法作,与老嫂共之。呵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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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信給友人,儿子比抄得《唐书》一部,又借得《前汉》欲抄,若了此二书,便是穷儿暴富也,呵呵。一枕无碍睡,辄亦得之耳。公无多奈我何,呵呵。--《与陈季常》
近作小词,虽无柳七郎风味,亦自是一家,呵呵。--《与鲜于子骏》
“呵呵”,两个看似简单的字,却能看到苏东坡写信时的心情,这是一种不加掩饰的自得,也是他内心里深藏不遂志时的人生豁达。
自然,大家欧阳修,也曾用此词,在《与王几道一通》中开始论“呵呵”了。
相对于古人,我们玩的都是前人剩下的,作为网络和微信聊天中使用相当频繁的一个词,从最初单纯的拟声词逐渐演化得意味深长。
委实讲,我过去蛮中意这个词,偶尔不知如何回复,就把呵呵搬出来。这是一种礼貌性答复,也是以免对方的话语没有回声而感到尴尬。
如今随着年岁的徒增,可能年龄并不适合这样稚嫩的词语,警校佳祎同学就曾说:男孩不要发这些稚童的词。可一想东坡先生的人生豁然,尚且“呵呵”。我这年华的成长,又岂能因呵呵一词而变的幼稚呢!
在交际的平台中,除了呵呵,还会收到“嘿嘿”,“哈哈”,“嘻嘻”,“呜呜”等让人一目可人的词,当年莹小妹就常发“呜呜”。现如今社交流行的却是“害”,
“害”在成为流行词之前,就是一个语气词,在北方的方言体系中语调为四声,表示恍然大悟或者小事一桩,如“hai,你不早点说”。但并没有官方的规定统一书面用字。新华字典中有同音“嗐”一字,叹词,表示伤感或惋惜:嗐,别提他啦。在《红楼梦》中有这样一句:好端端的,你垂头丧气的嗐什么? 另有一声音调的“咍“字意思相近,古同“咳”。
这个字,最早给我发的,是三月份微信采访的隔离病房小护士申田。它的妙处不同于呵呵,在可爱中不失阳光,在调皮里又透着深沉,一千个人的心中应该有一千种“害”的理解。
这个新的流行词,它就摆在那里,任由你品味,究竟是恍然大悟,是酸涩无奈,还是超然洒脱,或追悔莫及。仿佛一声“害”可以解释一切,也为其后的一句话铺垫了完美的入场情绪,让屏幕那头的人看到后,或许会心一笑,让你感慰心灵相通。
一代人,有一代人的记忆;一代人,也有一代人的词语。人言:聊天止于呵呵。但“呵呵”在我的注释中是浅笑、是单纯的笑、是开心的笑,或表示嘲笑,或表示好笑,或表示无奈,甚至是糊弄的笑。
不知为何,我总能看到“呵呵”中庸的一面,高兴时可以用,失意时也可以用,一句语焉不详的“呵呵”,或许让人不快。但也能在语重心长中,看到情真意切的别有深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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